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鼻腔里,我猛地睁开眼,刺眼的白光让瞳孔剧烈收缩。
讲台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,扇叶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粉笔末在光柱里轻盈飘落,
前排女生的马尾辫随着老师的板书轻轻晃动,发梢绑着的粉色蝴蝶结格外显眼。“林辰!
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?”数学老师严厉的声音像冰锥刺破混沌,我猛地站起身,
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大脑还没从濒死的剧痛中完全抽离,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
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疼痛。黑板上的立体几何图形熟悉又陌生,
那些交错的线条仿佛变成了三十年后医院里密密麻麻的输液管,缠绕着我的脖颈,
让我喘不过气。
窗外的蝉鸣尖锐得像是要把夏天撕裂——这是高三(一)班高考前三个月的下午,
一个我刻骨铭心的时间节点。我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手掌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铅笔灰,
虎口处因为长期握笔而留下淡淡的压痕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
不是因为被老师提问的紧张,而是因为重生的震撼。
三十年后病床上的场景如同潮水般涌来:苏晴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,
在临终前变得狰狞扭曲,她脸上的皱纹因为过度激动而挤在一起,像一张揉皱的纸。
她俯在我耳边,温热的吐息里裹着淬毒的话语:“两个孩子都不是你的种,
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爹是谁……你以为你救了我?你毁了我的一辈子!
”她的笑声像生锈的刀片刮过耳膜,尖利而刺耳,直到心脏监护仪拉成刺耳的直线,
那笑声还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,久久不散。“林辰?发什么呆!
”老师的教鞭重重敲在讲台上,粉笔灰簌簌落下,“上课走神,你想不想考大学了?
”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回忆的泥沼中挣脱出来。目光越过同学的头顶,
落在斜前方的苏晴身上。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,领口洗得有些发白,
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扇形阴影,右手转着的水笔突然停住,手指修长,
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透着健康的粉色。她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,
悄悄朝我递来一张折叠的纸条,动作隐蔽又熟练。熟悉的场景让我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上辈子就是这张纸条,写着她要和陈浩去宾馆的消息,那娟秀的字迹却像一把钥匙,
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,彻底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。纸条准确无误地落在我的习题册上,
我甚至能感觉到纸张边缘被她指甲掐出的褶皱。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,
老师的声音还在讲解着复杂的解题步骤,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手心发疼。上辈子的我,看到纸条后像疯了一样冲出教室,
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她去。
我在学校后门的巷子里拦住了正要坐上陈浩摩托车的苏晴,她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,
是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。我拽着她的胳膊苦苦哀求,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,
甚至和陈浩动了手。我哪里是陈浩的对手,他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,疼得我蜷缩在地上,
可我还是死死地拽着苏晴的衣角不放。最后闹到双方家长都来了,
苏晴的妈妈看到穿着裙子的她,气得浑身发抖,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巴掌。
苏晴被她爸妈锁在家里反省,而陈浩当晚就带着狐朋狗友去夜市喝酒泄愤,
因为抢车位和人动了刀子,被捅死在大排档的油腻地面上,鲜血和地沟油混在一起,
场面惨不忍睹。那时的我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事,以为阻止了纯洁的青梅误入歧途。
我甚至因为陈浩的死而暗暗松了口气,觉得少了一个祸害。直到高考结束,
我们双双考上名牌大学,毕业后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,我都活在自我感动的救赎者光环里。
我对她百般呵护,把她宠成了公主,以为时间能抚平一切伤痕。直到弥留之际,
苏晴才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真相——她从来没觉得我是在救她,
她恨我毁了她和陈浩“奔向自由”的夜晚,
恨我让她过上了这种看似光鲜实则压抑的生活。指尖的凉意让我回过神,
下课**恰好在这时响起,尖锐的**划破了教室的沉闷。同学们如释重负地收拾书包,
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、书本的碰撞声、兴奋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,
教室里充满了考前的躁动和兴奋。我看着那张静静躺在习题册上的纸条,没有打开,
而是直接揉成一团,扔进了桌肚角落,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犹豫。苏晴回头看我的时候,
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,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猫。我避开她的目光,
低头整理着试卷,将所有和她有关的情绪都强行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,那里冰冷而坚硬,
足以冻结一切不该有的情感。“林辰,晚上……”她犹豫着开口,声音软糯,
带着她惯有的撒娇语气。“我要回家复习。”我打断她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,
没有一丝波澜,“明天就要高考了,你也早点回去吧。”她的表情瞬间僵住,
漂亮的杏眼里闪过错愕和受伤,嘴角微微下垂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这个表情我曾经见过无数次,每次都会让我心软妥协,把最好的东西都让给她。但现在,
这张脸只让我觉得无比讽刺。上辈子就是这份心软,让我背负了三十年的枷锁,
最后落得那样凄惨的结局。“哦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,
转身背起书包默默走出了教室。她的背影有些落寞,肩膀微微耸动,
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只是走路的姿势。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没有丝毫动摇。
放学的人潮涌过走廊,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从窗外传来。我拿出错题本,
强迫自己进入学习状态,笔尖在纸上划过,留下清晰的字迹。窗外,
陈浩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,那声音嚣张而刺耳,停在教学楼楼下。
我知道苏晴会在那里等他,就像上辈子一样,但这一次,我不会再去阻止。
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,我不是谁的救世主,更不想再做那个费力不讨好的傻瓜。
高考如期而至,考场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,他们穿着旗袍、马褂,手里拿着向日葵,
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期待。我沉着应战,将三年来的知识储备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考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,我都在感谢重生的机会,感谢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过去的阴影,
为自己而活。我仔细地审题、答题、检查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,
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我的未来。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**响起,我放下笔,
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走出考场,阳光有些刺眼,我眯起眼睛,看到父母在人群中朝我挥手,
脸上带着期盼的笑容。那一刻,我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了。成绩出来那天,我坐在电脑前,
指尖悬在查询按钮上迟迟不敢按下,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。父母站在我身后,
大气都不敢出。当屏幕上跳出远超一本线的分数时,我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,
眼眶瞬间湿润了。“辰辰!你做到了!”妈妈抹着眼泪,声音哽咽,一把抱住了我。
爸爸拍着我的肩膀,虽然没说话,但眼里的骄傲和激动显而易见。
客厅里弥漫着压抑多年的喜悦,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。我笑着点头,泪水却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分数,更是我新生的开始,是我摆脱过去的证明。
苏晴的消息是几天后从邻居阿姨口中听到的。那天我正在家里帮妈妈打扫卫生,
邻居王阿姨拎着一篮自己种的蔬菜过来串门,三句话不离家长里短。“小林啊,恭喜你啊,
考上好大学了!”王阿姨笑着说,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。“谢谢阿姨。
”我礼貌地回应。“唉,说起来真是可惜了。”王阿姨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,
语气里满是惋惜,“隔壁苏晴那丫头,成绩出来了,只够上一个本地的专科院校。
更让人震惊的是,她被查出怀孕了,听说都**个月了。”妈妈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,
惊讶地张大了嘴巴:“真的假的?这丫头怎么这么糊涂啊!”“可不是嘛,
”王阿姨点点头,“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这么想不开?听说她爹妈都快气晕过去了,
她爸当场就把桌子掀了,非要让她把孩子打了,她死活不肯,现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。
”我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,杯壁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脏。没有意外,没有同情,
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这是她自己选的路,不管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康庄大道,
都与我无关了。暑假很快过去,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梦想中的大学校园。
古朴的校门庄严肃穆,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郁郁葱葱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陌生的城市,崭新的环境,友善的同学,一切都充满了希望。我像海绵吸水一样汲取着知识,
泡在图书馆里,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。我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,
加入了计算机协会和创业俱乐部,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。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,
我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。我们一起上课,一起泡图书馆,
一起在深夜的操场上畅谈理想。我渐渐淡忘了苏晴,她就像上辈子的一场噩梦,
随着时间的流逝,变得越来越模糊。大二那年,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室友决定创业。
我们都是计算机系的学生,对互联网行业充满了热情和憧憬。
我们瞄准了当时刚刚兴起的移动互联网浪潮,想要开发一款针对大学生的社交APP。
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小的办公室,那间办公室又小又破,夏天没有空调,热得像蒸笼,
冬天没有暖气,冷得像冰窖。我们白天上课,晚上熬夜写代码、做方案,饿了就泡一碗泡面,
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。那段日子很苦,但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,
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热情。为了节省开支,我们几个人轮流买菜做饭,手艺虽然不怎么样,
但吃起来却格外香。有一次,我们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赶项目,第二天早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
阳光照在身上,我们突然都笑了起来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那种为了梦想并肩作战的感觉,
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珍贵记忆。公司渐渐步入正轨,我们接了几个不错的项目,
有了稳定的收入。办公室也换了个大一点的,虽然还是在学校附近,但至少有了空调和暖气。
我们每个人都瘦了不少,但精神却越来越好。大三时,我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了夏晚。
她是隔壁外国语学院的学生,作为志愿者来协助会议的开展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,
扎着清爽的马尾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,眼睛像清澈的泉水。“你好,我是夏晚,
负责引导嘉宾入座。”她主动伸出手,指尖温暖干燥,笑容明媚。“林辰。
”我握住她的手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脸颊有些发烫。我们聊得很投机,
从行业前景聊到兴趣爱好,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点。我们都喜欢看科幻电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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